1972年1月10日下午，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，陈毅追悼会即将开始。礼堂外寒风未散，黑布覆盖的会标悬在檐下，广场上已经站满前来送别的党政军代表。就在这场追悼会进入最后准备阶段时，一场由卫生间和室温引起的争执，也让现场工作人员捏了一把汗。 陈毅于1972年1月6日深夜11时55分逝世，终年71岁。此前，他长期患病，病情一度出现短暂好转。1月2日深夜，周恩来得知陈毅神志似乎突然清醒，立即乘车赶往医院。遗憾的是，周恩来到达前后，陈毅的病情再次恶化。 1月4日，陈毅曾短暂恢复清醒，认出了守在身边的妻子张茜和子女。他留下的话并不完整，却带着一名老革命者一贯的坚决：“一直向前，战胜敌人。”两天后，这位从南昌起义、土地革命战争一路走来的将领走完了人生。 陈毅追悼会的筹备时间非常紧。八宝山革命公墓接到通知时，距离1月10日举行仪式只有几天。更棘手的是，礼堂刚完成改造，室内残留着沙灰，墓区也需要重新清理，原有设施并不适合举行大型追悼活动。 人手不够，就临时抽调；物资不足，就四处借用。北京卫戍区派出一个连协助清扫和警戒，北京饭店、市政协则提供沙发、软椅和地毯。工作人员没有现成条件，只能边干边想办法，力求让会场看起来庄重、整齐。 取暖一度成为难题。组织上要求礼堂保持在20至22摄氏度之间，可当时没有足够的空调设备。工作人员先考虑棉门帘、火炉和烟筒，后来又尝试无烟煤、焦炭。火炉虽然能升温，却存在冒烟、烫伤和温度难以控制的问题。 八宝山运输队负责人张喜年见各方迟迟无法确定方案，便直截了当地说：“别在这里扯了，只要达到规定温度，按实际情况安装就是。”最终，工作人员请示后调来两台暖风机，一台放在大厅，一台放在礼堂门口，经过测试，才解决了会场取暖问题。火炉则保留下来，作为备用。 1月10日上午，工作人员还在做最后检查。礼堂正前方悬挂陈毅遗像，灵台上安放骨灰盒，党旗覆盖其上，两侧由仪仗兵持枪守卫。由于室内面积有限，部分代表只能在礼堂前的小广场参加仪式。警卫部队和公安人员也提前布置，确保会场秩序。 周恩来提前来到八宝山，逐项查看准备情况，并对工作人员说：“这几天你们辛苦了，准备得很好。”他没有只停留在礼堂，而是连休息室、温度和人员安排都一一过问。对那些多年未见的老同志，他还特意招呼大家坐下交谈，自己则继续检查其他地方。 不久，江青来到现场。她转了一圈后，询问室内温度是否达标。工作人员回答，温度已经符合要求，周恩来也刚检查过。江青随即表示，毛主席要来，工作不能出问题。工作人员再次说明情况，不料这句话引起了她的不满：“我问的是你们，怎么总提周总理？” 工作人员不敢多言。随后，江青询问卫生间的位置，得知礼堂内没有设置，便当场提出批评。礼堂刚刚改建，过去并未承担过这种规模的活动，相关设施确实不完备，但现场人员面对质问，只能站在一旁听着。 周恩来听到争执后走进来，先问清缘由，随后解释说，礼堂是新改建的，过去没有在这里举行大型活动，卫生间暂时没有配套，并不是工作人员疏忽。他还特别强调，筹备时间短，下面的同志已经做了大量工作，不应因为这一处临时设施责备他们。 江青仍有不满。周恩来语气随即严肃起来：“今天是来参加陈毅同志追悼会的，主席马上就要到了，还有许多工作要做。小问题克服一下，抗战年代条件那么艰苦，大家不也过来了吗？”这番话既说明了实际情况，也把现场注意力重新拉回追悼会本身。 江青离开后，工作人员向周恩来表示感谢。他只是摆了摆手，让大家继续忙。对周恩来而言，处理这类插曲并非为了争执输赢，而是要保护一线工作人员，避免他们在紧张任务中再承受无谓压力。 毛泽东到达八宝山后，先看望张茜和陈毅子女，随后参加追悼会。周恩来宣读悼词时，毛泽东站在队伍前面，神情沉重。仪式接近尾声，扩音设备突然发出声响并失去声音，周恩来临场处理，追悼会才没有被这一故障打断。 仪式结束后，周恩来立即要求查明原因。工作人员检查发现，是扩音器内部零件出了问题。陈毅的骨灰随后安放在八宝山革命公墓骨灰堂一室正面右上方44号格位。那场追悼会暴露出的礼堂设施问题，也促成了后续修缮。 特别